青海企业家和公职人员的刑事风控，把风险拦在立案前

摘要

企业家和公职人员的刑事风险，多数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几年里一点点累积，直到某个环节被查。人被带走之后，能争的只剩定性、数额和情节，而决定这三项的很多材料，在案发前就已经生成。出事前预警、出事后辩护，说的不是两件事的轻重，而是先后：风控与辩护是接力的关系，谁也替代不了谁，前者管概率，后者管结果。这篇写给青海的企业经营者和公职人员，讲清三件事：风控为什么必须放在辩护之前，两类人的风险结构差在哪，事前预警要落成哪几样可以核查的东西。两类人共用一套逻辑，却不能共用一套方法。风控也不是多写几本制度，是把没有约束的自由裁量减下来。不承诺结果，只给能照着做的判断标准。

一、风控为什么必须放在辩护之前

说这句话，不是否认辩护的价值。案子已经发生，剩下能做的主要是辩护，这一点没有替代品。风控说的是另一件事：把本来可以不必发生的部分，提前拿掉。

（一）辩护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什么

案件进入程序，能争的是三样：行为怎么定性、数额怎么认定、情节够不够从宽。三样都有空间，但都不包括让这件事没发生过。数额核减、单位犯罪与个人犯罪之分、自首退赔与认罪认罚，是实践中最常见的三类空间。时间、决策、资金流向一旦成型，只能解释，不能更改。 所以风控的第一层作用，是让不该发生的事不发生；第二层作用，是让已经发生的事在事后解释得清。

（二）一次立案的真实成本，为什么不止刑期

企业经营者被立案，同时发生的是账户冻结、项目停摆、员工工资、上下游违约、资质与投标资格受限、银行抽贷、家庭收入中断。这些成本从立案那天开始计，和最后判几年没有关系。 公职人员被留置，同时发生的是职务中止、家庭财产被核查、亲属被询问、多年积累的评价清零。判了缓刑，这些也换不回来。 还有一项常被忽略：案件结束之后，本人与家属在从业、任职、资格审查环节还会遇到长期影响。风控省下的不是律师费，是这一段。

（三）风控把处置时点往前挪了多少

风险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问题。同一个动作，事前可以改结构、改流程、改留痕；事中可以补救；事后只剩解释。风控的全部工作，就是把处置时点从第三段推到第一段。 它不是加一本制度手册，是减少没有约束的自由裁量。

二、企业家最容易在哪五处踩线

这五处不是理论分类，是案件里反复出现的入口。它们的共同点在于，问题都不出在不懂法，而出在流程把发起、审批、付款交给了同一个人。

比这五处更容易出问题的，是三种判断：把行政责任当上限，以为最多罚钱；把有合同当安全，以为民事能兜底；把行业惯例当依据，以为大家都这么做就没事。这三种判断的共同点，是把别人的处理结果当成了自己的法律边界。

（一）钱：公私之间那道墙还在不在

个人卡收公司款、备用金长期不销账、股东往来没有借款手续、关联公司之间无对价调资金。这四件事单独看是财务不规范，凑在一起就可能被认定为职务侵占或者挪用资金。 判断标准只有一条：这笔钱能不能在账上说清来路、去向和依据。三个信号值得马上自查：股东借款超过一年未还、备用金余额长期只增不减、关联方往来没有合同。

（二）票：进项和业务对不对得上

虚开案件的入口往往不是故意，而是三种情形：业务真实但票流不一致、为冲成本买票、把无票支出交给别人处理。票、货、款、合同四流是否一致，就是能不能说清的分界线。 事前要做的，是把不一致的部分先找出来。一个动作就能筛：把去年进项发票按供应商排一遍，看哪几家既没有合同也没有入库记录。

（三）人：销售费用由谁支付、以什么名义

回扣、返利、好处费，风险不在给不给，在谁给、以什么名义给、钱从哪里出。同样一笔支出，走公司账户、有决策记录、收益归公司，与个人垫付、现金交付、收益归个人，事后是两个罪名、两个量刑档。 这一层在事前完全可以设计，要留的只有三样：费用申请单、审批链、收款方与业务方的对应关系。

（四）权：审批、用印、关联交易有没有分开

一个人能同时发起、审批、付款的公司，出事时很难证明这是公司决定。要看的是三件事：不相容岗位有没有分离、用印有没有登记、关联交易有没有对价依据。 这三样是事后区分单位行为与个人行为的主要材料，缺一样，解释成本就要翻几倍。

（五）政：补贴、招投标、检查时怎么应对

申报材料虚增、投标借用资质、检查时提供不实资料，共同点是当时按行政问题处理，事后可能转成刑事。行刑衔接的关口，常常就在一次检查、一份笔录里。 事前要准备的是应对流程，不是临场反应：谁陪同、哪些材料当场给、哪些需要回来准备，事先要有分工。

三、公职人员的风控，为什么不能照搬企业那一套

（一）身份为什么先决定罪名，再决定程序

同一种收钱行为，国家工作人员按受贿处理，非国家工作人员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处理，量刑起点不同。身份不是形式问题，它决定了由谁办这个案子。 公职人员由监察机关调查，企业人员由公安机关侦查，两套程序的启动方式、介入时点、家属能做的事都不一样。最容易被误判的一点是：案件由监察机关调查的，在移送审查起诉之前，辩护律师还无法会见。 这段时间家属能借助的外部力量，主要不是会见，而是程序指引和材料准备。

（二）公职人员哪三个场景最容易出事

公职人员这一端，最常见的不是直接收钱，而是有合法外观的三类往来：亲属代持、向管理服务对象借贷收息、以讲课费咨询费名义收取费用。三者的共同点是都有合法外观，能不能说清，取决于有没有真实对价、有没有实际提供劳务、利率是否与市场一致。 这三类情形在调查阶段就会被逐笔核对，事后再补材料，通常对不上时间。

（三）监察程序里的时间窗口从什么时候开始

主动交代、退缴的时间点，直接对应后来的从宽幅度。这个窗口在调查阶段就开始计时，不是等到起诉才打开。 很多家属把这段时间用来打听关系，等明白过来，窗口已经窄了。能做的事其实很具体：把家庭财产来源理清、把合法收入凭证找齐、把不该动的资产停住。

（四）家属哪几个动作最容易把事做坏

找中间人传话、与相关人员统一说法、转移或者代持财产，这三件事在监察程序里都会被记录，性质也会变。原本只是本人的问题，可能因此牵出家属。 家属真正该做的，是找一位能对接程序的律师，把时间线和财产凭证整理出来。

四、事前预警要落成什么，才算真的做了

说重视风控没有意义，要看交付了什么。

（一）岗位风险清单要写到什么颗粒度

按岗位列，不按罪名列。采购、销售、财务、招投标、行政申报，每个岗位写清三件事：接触什么钱、有什么权限、哪一步最容易越界。清单要能发到人手上，不能只锁在法务的柜子里。

（二）权限与留痕，为什么进了系统才算数

不相容岗位分离、超额审批、用印登记、合同会签、资金支付双人复核。制度写在手册里不算数，进了系统才算。 事后核查看的不是有没有制度，是有没有执行记录。

（三）年度体检该查异常还是查比例

抽样不看比例，看特征：大额、整数、年末集中、关联方、频繁更换的供应商、长期挂账的其他应收款。查出来的问题要有一本台账，写清整改人、时间和凭证。 台账本身就是事后证明公司有治理的材料。频率上，一年一次常规体检，重大交易或新业务上线前加一次专项。执行上，内部法务能查流程，查不了刑事定性，外部介入的价值在于用办案视角反推证据够不够。

（四）危机预案要回答哪四个问题

谁第一时间对接办案机关、哪些话不能说、哪些材料要先固定、家属由谁统一对外。预案不预测结果，它防的是慌乱中的错误动作。 不少案子真正的损失，是在头七十二小时做出来的。

（五）制度越多，风险是不是越低

不是。制度与执行脱节，事后会被当成明知的证据：公司明文禁止收受回扣，销售仍按老办法走，说明决策者知道规则而选择绕过，这一条在量刑时说不出好处。风控要的是制度与系统一致，不是文件的厚度。 同样的道理，方案里写了十几道审批，实际业务一道没走过，评估时反而会追问为什么。

五、用三起成功案例举例，风控与辩护各起了什么作用

以下三起案件均由卓安律师团队办理，当事人信息已作脱敏处理。

第一起。 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借贷业务中的资金往来被卷入单位行贿案，一审认定为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审团队调取借款合同、资金来源与利息支付记录，与同期其他借款利率比对，主张借贷真实、所付利息不应计入行贿金额。二审改判，适用缓刑。这起案子的胜负手在案发之前：合同、流水、利息凭证齐全，才有得辩。 对应到事前，就是借款要签合同、利息按市场水平、还款走银行，三样齐全，借贷关系才站得住。

第二起。 某医疗器械供应商在向两家医院供货过程中，以辛苦费、回扣名义支付费用，被监察机关按个人行贿移送。团队核对三件事：费用由公司财务支出、以公司名义支付、收益归公司且股东未分红，据此主张应认定单位行贿。法院采纳，以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同样的行为，单位犯罪与个人犯罪量刑差着一大截，而这一层在付款那一刻就定了。 对应到事前，是三件事在账上能对上：钱由谁付、由谁决定、收益归谁。

第三起。 某公职人员被认定共同受贿六十余万元，争议在数额按共同总额还是按个人实得计算。辩护团队以书证区分各人独立收受的链条，主张按实际所得认定，法院部分采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公职人员这一端，能争的空间集中在数额与情节，而这两项都依赖事前留下的凭证。 对应到事前，是个人经手的每一笔钱都有独立凭证，不要把几个人的往来混在同一张卡上。

三起案子放在一起看，结论是同一个：辩护决定案子怎么收尾，风控决定案子从哪开始。 卓安律师事务所刑事风控与危机应对委员会把这件事拆成两条线，一条是项下五个职能中心，覆盖企业刑事风控、反舞弊与内部调查、监察留置应对、危机处置与证据保全、行刑衔接风险阻断；另一条是公职人员刑事危机应对中心与企业家及企业高管刑事危机应对中心，分别对接两类主体在事前与事中的不同动作。

涉及的主要法律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认定与处罚，对单位判处罚金，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贪污罪、受贿罪，主体为国家工作人员。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行贿罪。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
• 《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监察对象范围与留置等措施，公职人员职务违法与职务犯罪由监察机关调查。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认罪认罚从宽。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

祁增燕 卓安（西宁）律师事务所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