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老板被监察机关留置，家属和公司前三个月能做什么
摘要
留置通知书送到家里和公司，上面写着三个月，人被带走了却见不到。这三个月不是等消息的三个月，而是决定后面几年怎么走的三个月。家属不能会见，律师也进不去，公司账户可能同时被冻结，供应商在门口等答复。很多人就是在这个阶段做的决定，后来成了整个案子里最被动的一段。留置不是刑事拘留，办案机关、期限计算、家属能做的事都不一样，混为一谈就会白做很多功夫。本篇先把监察程序与刑事程序的区别讲清楚，再说明这三个月里家属能做的三件外围工作、公司和账户怎么维持、退赃的时点该由谁定。这段时间最怕两件事，一是乱找人，二是乱动账。
一、留置不是刑事拘留，第一步先分清是哪个机关在办
留置由监察机关决定，刑事拘留由公安机关决定，两者的会见规则、期限算法、案件去向完全不同。 分不清这一点，家属做的很多事都会白做。
（一）监察机关办的案子和公安办的，差在哪？
差在三处：谁能会见、期限怎么算、案子往哪里送。 监察机关调查的是公职人员的职务违法与职务犯罪，以及涉嫌行贿、共同职务犯罪的涉案人员。调查期间不安排律师会见，家属也见不到人。公安机关侦查的案件，律师可以依法会见。
这个差别决定了两件事：家属不能按刑事案件的节奏安排动作，也不能用刑事案件的期限去推算。留置的三个月和侦查羁押的期限，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规则。
（二）留置通知书上的时间和事由，能看出什么？
通知书上的留置起始日和涉嫌事由，是后面所有时间计算的基准。 留置时间自向被留置人宣布之日起算，通知所在单位和家属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完成。
把通知书拍照留存，记清送达人、送达时间、涉嫌的罪名。这些细节在后面判断是否超期、是否延长、什么时候移送，都用得上。有碍调查的情形不便通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这一条也要留意。
二、留置期间见不到人，家属能做的只有外围三件事
这段时间律师不能会见，家属能做的不是打听案情，而是把外面的事办稳。 打听来的消息大多不准，办稳的事日后都能用上。
（一）为什么这段时间律师不能会见？
监察机关调查阶段不适用刑事诉讼法的会见规定，律师真正介入的时点在案件移送检察机关之后。 所以这个阶段委托律师，作用不在会见，而在判断方向、梳理材料、就程序问题与办案机关沟通。
家属常常在这一步走错：反复换律师、托人打听、花钱找关系。这三件事都不改变案件走向，反而会耽误整理材料的时间。更要紧的是，这个阶段任何以疏通关系为名的付款，都可能变成一笔新的行贿事实，把一个人的案子做成两个人的案子。
（二）家属能替被留置人做的三件事是什么？
一是固定财产与资金线索，二是整理可能被问及的业务材料，三是把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书面提交。
- 财产：房产、车辆、账户、股权、对外借款列成清单，注明取得时间与资金来源。
- 材料：被留置人分管的业务、签过的合同、经手的款项，按时间顺序整理成册。
- 健康：既往病史、长期用药、需要定期复查的项目，书面提交并留存回执。
被留置人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的，依法不适用留置措施。这一类主张必须以诊断证明和书面材料提出，口头反映基本没有效果。
三、三个月、延长、再延长，这三个节点决定后面怎么走
留置期限是硬约束，也是家属判断案子轻重的第一把尺。 期限走到哪一步，案子的轮廓就大致清楚了。
（一）延长留置意味着什么？
延长留置说明案情重大或者关键证据尚未收齐，案件不会在三个月内结束。 监察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留置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特殊情况可以延长一次，延长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对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延长期限届满仍不能调查终结的，经国家监察委员会批准或者决定，可以再延长二个月。
看到延长留置的决定，家属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时间轴重新画一遍，重新估算移送检察机关的大致时点，而不是继续按三个月去准备。
（二）解除留置之后，案子会去哪里？
解除留置不等于结案，接下来通常是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或者变更为其他措施继续调查。 移送之后，律师才可以依法会见、阅卷，真正意义上的辩护工作从这个时点开始。
还有一类结果是撤销案件或者不移送起诉，这类情形在行贿数额不大、退赃彻底、配合调查的案件里出现过。所以前面几个月把材料备齐、把退赃的钱准备好，并不是白费。
移送检察机关之后，审查起诉阶段一般是一个月，重大复杂案件可以延长。这段时间律师可以阅卷、会见、提交意见，家属要做的是把委托手续、身份材料、涉案业务材料提前备齐，不要等通知再临时去找。
四、公司不能停的三件事：账户、资料、人
人被留置，公司还在。公司停摆带来的次生损失，往往比案件本身更难挽回。
（一）账户被冻结、资料被调走，经营怎么维持？
先把现金流接上，再谈其他。 按顺序做三件事：
- 核对被冻结的账户清单，区分基本户与一般户，向银行取得冻结通知书。
- 梳理在手订单与应付账款，与主要客户、供应商书面沟通交付安排与付款计划。
- 属于合法经营必需的资金与资料，可以依法向办案机关提出解冻申请或者调取副本的请求。
员工工资和社保不能断。断缴会引发劳动仲裁和集体维权，反而让公司在办案机关那里多出一条不稳定因素。仍在正常经营、员工队伍稳定的企业，在处理尺度上通常更有利。
（二）退赃的时点由谁定，钱从哪里出？
退赃越早越有利，但钱的来源必须干净。 用公司资金退个人的赃款，会把单位财产和个人责任缠在一起，日后很难拆开；用亲友借款退赃，要有借据、转账记录和来源说明。
退多少、什么时候退，不宜由家属单方面决定。数额未经核实就全额退，等于替办案机关确认了金额；退得太晚，从宽的空间又会被压缩。这一步要在律师介入后结合指控结构来定。
可以用一张表把款项分成三类：有证据对应的、只有口供提到的、属于正常业务往来的。三类分开处理，比一次性全退更有利，也更能保住公司的现金流。
（三）被留置的不止一个人，公司怎么应对连带调查？
同一案件多人被留置时，要避免出现统一口径式的应对。 每个人的职位、经手事项、知情范围本来就不同，陈述有差异是正常的。组织集体商量再分别作答，反而容易被当成串供的迹象。
财务、采购、销售几个岗位同时被问话的，公司应当分别提示各岗位的职责边界，让每个人只说自己经手的事，不做跨岗位的补充。
五、两起留置案，走向差在哪一步
案例一，民营企业家被留置，罪名改变，缓刑。 某医疗器械供应商因向医院相关人员给予回扣被监察机关立案调查，随后被留置，期满前延长留置一次，之后解除留置并移送检察机关，指控原为行贿罪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卓安律师团队接受家属委托后，围绕行为体现单位意志、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提交意见，罪名变更为单位行贿罪，当事人全额退缴违法所得五百七十三万余元，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案例二，国企高管被留置，主体身份之争，十年六个月。 某国有控股企业副总经理、子公司董事长被指控受贿五百二十九万元，留置约两个月后转为刑事拘留，同年五月被提起公诉。辩护围绕任命程序与职权性质，主张其中四百二十九万元属于利用非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收取，并促成七十万元未遂认定与全额退赃，法院采纳部分意见，仍以受贿罪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六、法律依据
- 监察法第四十八条，留置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特殊情况可以延长一次，延长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对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延长期限届满仍不能调查终结的，经国家监察委员会批准或者决定可以再延长二个月。
- 监察法关于留置适用与权利保障的规定，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留置人所在单位和家属；留置一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折抵管制二日。
- 监察法关于监察对象的规定，对涉嫌行贿犯罪或者共同职务犯罪的涉案人员，监察机关可以依法采取留置措施。
- 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 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处罚直接责任人员。
- 刑法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
- 刑法第六十四条，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 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自愿如实供述罪行、承认指控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
祁增燕 卓安（西宁）律师事务所主任
